在老家漳平有许多独特的小吃,像萝卜糕,葱油米浆果、豆花(豆腐脑)、菜包(用米浆粉包着冬笋炒肉丝)、清汤粉、牛肉米粉等等,还有许多小吃点心,真是多不胜数,一想起这些来就忍不住要流哈喇子~~
这些小吃,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一般,像菜头果,在漳平以外的地方卖的,但因油肉萝卜放得不够,味道、色泽都大打折扣。米浆果就更是神奇,看着是厚厚的一块,却能一张张地揭起来,越薄越能证明烹饪者的水平,拿它对着灯光看,呈半透明状态,葱油的香,透过象牙白的浆糕,把葱叶的绿意传递出去,吃起来绝对是100%QQ的感觉。夏天放一会儿在冰箱里,绝对的一级清凉又Q。吃米浆果的时候,通常要烧一碗红烧肉,再把姜蒜捣成泥,浸上醋,剥下一张张晶莹的米浆糕蘸着肉汁和醋汁,放在嘴边停一小会儿,先闻其美味,再放进嘴里,千回百转,慢慢咀嚼,才够味。可惜,看到好吃的,我总是等不及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早把品味的细节丢到了脑后面。
米浆果虽然好吃,但做起来却要花些工夫,其制作过程也十分有趣。从前人们的日子不富裕,做米浆糕都要等到过年前夕才做。记得小时侯,一到年跟前,大人们便要忙进忙出准备好许多大米、糯米。这种时候最是开心喜庆了。做米浆糕的米不能黏软,糯米绝对不行,一般用早米。磨浆前,先把米放在水里浸泡软。米浆一般是自己磨的,家里有个不大的石磨,磨盘底层两端牵了两根胳膊粗细的木杠子,打横的一条将原本不相干的两根木杆连
接起来。一根粗实的草绳穿过房梁,垂下来系在木杆的两边,手扶在横杆上面顺时针方向推,上下三层磨盘即转动开来。这应是一种比较省力的方法,直接爬上去手推磨盘也可以,但要使更大的劲。磨浆时,一人推磨,另一人往磨盘顶端的小洞里舀米,量要匀,一次不能放太多。就这样,古老的木头房子里,不断地传出咿呀轱辘的声音,宛如唱歌般好听。细细的乳白色米浆沿着蜿蜒的石槽盘旋而下,流入桶中。记忆中,磨米浆是件挺有趣的事。
米浆磨好后,要放盐、绿葱末,还有葱油。葱头多的葱油才更香。开始蒸时,火要烧旺、水要烧滚哦。笼屉里面铺上布,先舀一层米浆,量要恰到好处,面面俱到可不是容易的事,这是真正见证工力的时候。米浆多了,厚厚的一层,会大煞风景,放少,又无法以偏盖全,大可能出现漏洞百出的局面。蒸熟一层后,再淋一层新的在上面,就这样一层一层往上续,最终到达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境界。做得好的米浆糕,一张张剥下来,柔柔软软,仿如纸般单薄,却有着100%Q劲道。过新年了,人们互赠米浆糕、年糕,一方面表达自己对亲人朋友的问候,一方面也展示自己蒸米浆糕的技巧。做米浆糕和吃米浆糕都是极快乐的,那是一种付出劳动,又收获劳动,付出爱,也能收获爱的幸福感觉。
除了米浆果之外,大肠灌糯米和小肠灌鸡蛋也挺不错的。这两样做起来都有一定的难度,最好是两个人协同操作。
糯米先要放到热油里炒至半熟,调好味道,冷却之后,再一点一点地塞进肠子里去,圆融的一根,放上蒸笼蒸熟后,冷却,切片约半厘米厚的椭圆形状,放到热油锅里煎成两面焦黄色,呈进宽平的盘子里。搛一片咬在嘴里,先是满颊香酥的感觉,然后糯米轻轻粘着牙,直叫人欲罢不能。
这道小吃的做法,最关键是填塞的米要不多不少,放多了,遇热后,肠子必定半路爆裂开来,里面的糯米四下溃散,不成肠而成糯米饭了。灌太少,不均匀,肠子要么撑不起来,要么每一截大小不一样,扭扭捏捏不能完全融会贯通,也就失去了灌肠的意义。
小肠灌蛋大体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次回到家里,还吃到了咸肉粽子,淡菜干、或者牡蛎干加半肥半瘦的五香肉,混同糯米一起包进粽叶里去,真是好吃哈!
有一点让我感到挺奇怪的,不知什么缘故,从没有漳平人走到大城市里来,把漳平的地方小吃介绍到漳平以外的地区。为此我一直感到非常遗憾,常常跟家人探讨是不是漳平人比其他地区的人懒,且比较地安于现状,加上没有政府有效的指导、组织、牵线搭桥,漳平虽有许多“宝”,却因缺乏有识之士,和开拓的人才,被一直地埋没在那么小的一个地方。
听说常常有像我们这样在大都市里呆久的人摩拳擦掌,作跃跃欲试状,不过一直都只是蠢蠢欲动而已,从未有人做真正的尝试。像我们这些生活在外地的人,想吃家乡的小吃,就只有等回家
。
即便是为了我一己的口腹之欲,也要衷心地期望家乡的小吃有机会走到广阔的天地里去,尤其快快走到上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