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知府巧断“田螺案”

詹柏山

　　明末知府邓鼎臣，约1600年前后出生，系感化里下德安村人。明天启癸亥年（1623）贡士，约崇祯六、七年时起任建昌知府，任职三四年时，任上病故，享年三十几岁。皇上敕“天下如遇即葬”，墓在下地村墓林。

　　据德安邓氏族谱载，邓鼎臣父亲邓肖竹，是陈六韐岳父邓敬斋的弟弟。相传，时为贡士的邓鼎臣在获悉堂姐夫陈六韐任礼部郎中后，不远万里赶往京城，去找陈六韐要个职务走上仕途。当时，陈六韐在京城家里跟百官聊天正兴奋之时，着装朴实的邓鼎臣一头撞了进去，让陈六韐大失面子。陈六韐当面叱呵道：“你怎么到处瞎逛，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到京城来干啥？”邓鼎臣连忙退到一个角落，很不好意思落座，不敢应答。这时，有一高官问他是什么人，陈六韐说：“他是我舅舅”。 有个在场的官员过几天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由于陈六韐在朝廷中口碑不错，皇上又十分看中陈六韐，所以，皇上亲自挤出时间，很高兴见了邓鼎臣一面，当场封给他建昌知府这一官衔。

　　邓鼎臣刚到任，就遇到一个棘手的案件：“田螺案”。 建昌府所属各县稻田盛产田螺，当地民众不知食用，每遇见田螺，生怕影响禾苗生长，束手无策，只好趁夜间无人时偷偷地把田螺抛到附近别人的田里。这样就引起了纠纷，甚至结伙打群架，弄得几任知县深感头疼。知县不知要怎样断案才好解决，遂将此案上报知府。

　　邓鼎臣上任后，首先留意对这个案情的裁处。他提审了两个因扔田螺到别人的田里而被关押的犯人。这两个人戴着木枷，瘦骨嶙峋，浑身污垢，一眼便知是长期监禁的。他们走到公案前，两腿扑地一声跪下，口称：“叩见知府大人，我们冤枉呀！”这两人对情由直认不讳，同时也提出反诉，说别人一样把田螺抛到他们的田里。邓鼎臣听了，想了想，说：“既然别人也把田螺抛到你们的田里，纠纷不息，而且打群架，参加的人必然很多，为什么只关押你们两个？”

　　犯人应道：“我们一没有钱孝敬县太爷；二没有靠山帮着说几句好话；三是我们小姓受欺压……”邓鼎臣没听完，便拍案道：“岂有此理！”

　　两个犯人浑身打颤，两腿一蹬伏在地上，咬紧牙关，准备屁股挨板子。不想这位知府大人却叫他们起来，并命禁子押了下去。这一日正是中秋节的前两天。晚饭后邓知府在衙门花园里赏月，心里甚怜悯那两个长期被禁押的犯人，嗔怪前几任县官没有处理好这田螺纠纷，并且把小姓的穷苦庄稼人长期拘押，于理不通。次日就出个告示道：“鉴于建昌府时常发生田螺纠纷，有碍境内安宁，此风不煞，何以为政！兹定八月十五日辰时在本府衙门公审田螺犯人，诸凡黎民百姓，达官知县，男女老少，届时前来听审。此谕！”

　　群众看到告示，都认为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定有什么花样，大家纷纷前来看热闹，衙门顿时熙熙攘攘，民众把府衙挤得满满的。邓知府在大厅里铺开长桌，桌上放着十大盘名厨师烹调的拇指大的田螺。鸣锣肃静，两个犯人被押上大厅，跪在桌边。邓知府开口道：“建昌府历年来田螺为灾，众人怕田螺长大后殃及禾稻生长，便把自己田里的田螺抛到别人田里。而别人田里的田螺也正准备打发，你把田螺抛来，岂肯让步？于是瞪眼顿足，磨拳擦掌，甚至明火执杖，呼啸聚众，如临大敌。”他停了停，忽然脸转笑容：“如果是本知府，我倒要感谢抛田螺的人，因为田螺是上乘佳肴，又能健肾明目。本知府寓居京城短暂时间，发现京城田螺很难买到，所以价格昂贵。今日本府特煮了田螺，与大家共享美味。”说着，低头吃起田螺来。众人大为惊怪，嗡嗡一片。府里大小官员见知府大人吃田螺，只得也跟着吃。邓知府吃了一阵田螺，抬起头。侍立皂隶忙出示“肃静牌”。只听得邓知府又道：“本府今日宴请大家，都上来尝尝吧。”站在前面的人不敢不遵命，站在后面的人有的暗暗心中叫苦，明智的，看见知府等官员都吃，谅必无害，也来尝尝。吃了一回，果真味道鲜美无比，就大声互相打招呼。大家一齐拥上大厅，十大盘田螺吃个一颗不剩。人群退下大厅后，邓知府观望了一下众人的情绪，说：“你们田里出宝！把宝扔到别人的田里，还要挨揍，世上有这样不公道的事么？这两个犯人也是这样，给别人送了宝，还扛了几年的枷。既然打群架，犯了法，理应轮流坐牢，为什么单关押他们两个人呢？……”

　　大家听了，府县为官者个个面如土色，惊慌这三把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邓知府继续说：“单关押他们两个，是因为他俩是穷苦人，又是小姓人家，谁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叫弱肉强食。要是你们自己，心里愿意么？”

　　大厅上下顿时鸦雀无声。

　　邓知府又说：“既往不咎。这两个犯人，本府放他们回家，今日是八月十五，让他们同妻儿团圆。可有理么？”

　　大家嚷道：“知府大人最是英明，如何办我们都同意！”

　　当下犯人开枷放了。众人议论纷纷离开府衙院子。此事很快传向四方，从此农民都守着自己的田螺，等有拇指大，将影响禾稻生长时捞起上市。建昌府所辖各县农民因田螺长期纠纷的事，从此平息了。

　　邓知府巧断“田螺案”，当地老百姓绝口称赞。为此，他受到了上级的表扬。崇祯七年（1634年）内阁赞元分理江西益藩罗川王王真源特为邓鼎臣敬赠牌匾“清廉美政”一块。

　　邓鼎臣为官平易近人，常常与当地百姓打成一片，被称为“无官架子”知府。他为政清政廉洁，口碑极佳。在江西建昌知府任上，政绩卓著，皇上下旨要提升他的官职，却因邓鼎臣个人身体问题，在三十几岁正当年轻时生病早亡。皇上获知后，特敕他“天下如遇即葬”，但他在职时十分清廉，身无积蓄，无法在外地体面下葬，尸体只好由亲人从江西运回家乡，葬在漳平县感化里华地村（今象湖镇下地村）墓林。

（詹柏山修改于2011年2月25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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