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湖镇迎竹马民俗活动
詹柏山/文
2013年3月18日，象湖镇举办首届奇和洞文化节活动。在文化节民间文艺演出当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土坑村表演的迎竹马。
眼前所见的竹马灯，是用竹篾扎成的骨架，分为马头和马尾，骨架外糊上薄纸或粘贴绸布，用红、白、黑、花等诸色纸布贴上马鬃、马毛、马耳朵、马眼睛以及马尾巴和四条腿，将其妆扮成一匹匹活灵活现的“竹马”。演出时，竹马的前节挂在演员齐腹高处，后半部挂在背后腰椎处，这样，演员仿佛真的骑在马背上。
据介绍，土坑村“迎竹马”民俗活动始于清朝末年，戏班共有八匹马，为四匹公马、四匹母马。每匹马均有特殊的名称和含义。第一匹黑马是匈奴首领，此马性格刚烈、占有欲强，它抢了第一匹母马即皇帝的夫人王昭君为妻。第二匹黑马名为皇帝，娶了第二匹母马即赛昭君为妃。第三匹公马为新科状元，效忠于皇帝。第四匹公马为汉奸，原是匈奴首领的部下，后来投靠皇帝；该马经常调戏昭君母马，以此说明匈奴僚属卖身求荣、不知廉耻。第三匹母马为昭君夫人的奴才，第四匹母马为赛昭君的奴婢。
本场演出人员共19人，其中8人骑马，8人掌八音，3人为带路马夫。前两匹红马骑主为王昭君、赛昭君，后两匹黑马骑主为番仔王和皇帝，其余为番兵、马夫和婢女。
这次表演的剧情是“昭君出塞”，演员角色有王昭君、番王、番兵、马夫，也有漂亮的婢女等，主要表现番王、番兵、番将迎王昭君进雁门关，载歌载舞的热烈场景。
迎竹马的重点在于跑，以跑入场，以跑收场，贯穿始终，即跑中见阵、阵中有情，跑出姿态，跑出阵势，主要跑法有“疙瘩轴”、“园插花”、“双穿花”、“剪子股”、“里外罗成”等，整场表演在40分钟左右。
在奇和洞遗址前观看迎竹马表演，令我又回到了孩童时代。记得小时候，为了看竹马戏表演，我跟随大人翻过下坑岭，步行十几华里，到灶头村扶坑自然村看戏。扶坑村演竹马戏，在春节期间的夜间举行，演出十分精彩。
我还记得那时演戏的情景。随着锣鼓声、唢呐声的响起，组织者徐徐揭开了“宋江入城”或“薛仁贵东征”的演出戏幕，马仔们时而一路奔跑，时而缓步慢行，在村道里巡游表演。当八匹不同颜色的骏马来到村子里宽敞的地方时，便面向观众正式表演起来。他们时而策马奔驰，时而聚首小憩，时而列队出征，时而在疆场上纵横驰骋。在一阵阵时急时缓的唢呐、锣鼓声中，男女马仔们一手握住竹竿的一端，一手挥鞭策马，胯下的马身随着他们蹦蹦跳跳的马步逶迤前进，一节节马灯随着马仔姿势舞动起来，宛如一条长火龙在山村里翻江倒海、吞云吐雾。这场景成了夜幕下一道亮丽夺目的乡村风景线。
当然，在观看演出前后这段时间里，作为小朋友的我们还有特别的收获，那就是赚姑婆给的红包压岁钱、吃红蛋米粉、尝油炸果煎饼和柿子饼，还有其他好吃的甜食、零食等可以解一解嘴馋。
当地迎竹马活动，一连几天连续演出，竹马队要走村闯户演出。每晚都要演到子夜时分，累得马仔们几乎抬不起腿，不过他们却是累并快乐着，不仅给平淡的山村平添了许多节日的气氛，而且还锻炼了自己的体能，更为高兴的是收获了不少的红包。
我的文友叶上忠（笔名路子）在《迎竹马》一文中写到，迎竹马是春节期间漳平市北片乡镇及东边象湖镇的一项群众性娱乐活动，也是一种特别的祭神祈福的方式。迎竹马活动常常贯穿了整个春节，不断把节日的气氛推向高潮。大年三十，轮到做头的大户人家得上山砍几株大毛竹回来。大年初一，一些热心的村民便齐聚到村部或祠堂，编竹马，剪纸花，一派繁忙景象。做好竹马，先是集中挂在墙上，再选个良辰吉日出马。而村干部和做头户也从初一一大早忙开了，他们是忙着去挑选马仔。选马仔还得有点讲究，因为迎竹马这项活动是个体力活，马仔要能吃苦而且体质要好才行，年纪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马仔共8人，为头者叫马王，一般是要有经验者才行，年纪最小的两位马仔叫马幺。选好了马仔，得集中训练两天，主要是由一位老师傅教他们走马路唱马歌。
这一活动除了马仔外，还得有另外的两支队伍，一队是负责放响铳，另一队是锣鼓唢呐队。放响铳比较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胆子大点的就可以。锣鼓唢呐队就不同了，他们也需要进行集中的排练，尤其是吹唢呐的那位还得有些天赋。而家家户户也都各自做好形状各异的马灯，供亲友在迎竹马的当晚作照明用。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吉日当天的傍晚六点开始出马。出马前，马仔得进行化妆，还得穿上马服。马队首先是先去村上的大庙祭神祈福，接着是到土地公面前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后，才按照事先预定好的线路到各家各户表演。放响铳的人总是跑在大队伍的最前面，每到一户人家先放上两个响铳。听到响铳，房子主人便赶紧跑到大门前放鞭炮烧香纸，虔诚地迎接着马队。
进到院子，马王便带着他的七个子民来到厅头，向神龛鞠三个躬，祈愿主人新年平安吉祥。而后，马队便在院子里唱着马歌尽情地表演。走在后面的锣鼓唢呐队此时也都列好队各司其职，大大增添热闹祥和的气氛。有好事者常常乘人不备，悄悄靠近马队去抓马尾巴，据说要是谁能把马王的尾巴抓下，便能带来一年的好运。表演期间，主人总是忙得不亦乐乎，除了递烟送茶外，还得准备许多点心供各队人马和来访者享用，这点心还得讲究，要尽量做到与前几家的不一样，否则就没人爱吃，而要是很少人吃他点心的话，那是很丢脸面的事。每个院子一般都要表演上10余分钟，待马队快要离开的时候，主人会面带笑容地拿出一叠红包，一一分发给马仔，感谢他们的表演。
（经作者叶上忠同意，以上三段话直接引用路子文章《迎竹马》）
《象湖人，家乡事》这样记载：竹马，又称竹马灯。迎竹马，又称穿竹马、骑竹马。明清以来，历代相传，流传于象湖、溪南、拱桥、永福、赤水、灵地等地。现在，我镇多数村子仍保存着迎竹马的习俗。马灯采用竹篾扎成，糊以色纸，分红、白、黑、斑花4种，马分前后两节，系于马童的前后腰间，以12—14人组成队伍。配上鼓乐，赋予一定的历史故事情节。马童按戏剧人物装扮表演，如“昭君和番”、“宋江入城”、“唐僧取经”、“薛仁贵东征”等。迎竹马，民间视为丰年之兆，祈求国泰民安。春节、元宵，迎竹马最为活跃。
相传，迎竹马游戏的产生，大概与西汉开始兴起的骑兵有直接关系。骑兵们金戈铁马，驰骋如飞的英姿成为男孩子们模仿的榜样。《后汉书·郭伋传》写到，当郭伋做了并州州官，前去上任时，走到黄河北边的美稷县城时，有好几百名儿童骑竹马在路边迎接，“迎竹马”名称由此而来。根据张华《博物志》记载，两晋南北朝时，七八岁的孩子们也很喜欢这种游戏。西晋时中原板荡，随着大批汉人不断南迁，迎竹马这一民俗活动也随之带到八闽大地，在福建扎下了根，并得到很好的传承。
与迎竹马相关的成语有“青梅竹马”，该词可用来形容青年男女从小培养起来的纯洁感情。唐代大诗人李白在一首五言古诗《长干行》中，叙述的是一位女子，思夫心切，愿从住地长干跋涉数百里远路，到长风沙迎接丈夫。诗的开头回忆他们从小在一起亲昵的嬉戏：“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诗中描写了丈夫小时候骑竹马去找她一起去采青梅，男女儿童间天真无邪、两小无猜地玩在一起，在蹦蹦跳跳的游戏中，圆了孩子们对未来人生的憧憬与企盼梦想。于是，人们用“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来表明天真、纯洁的感情长久深厚。后人就以“青梅竹马”称呼小时候玩在一起的男女，更指自小相互爱慕，长大后经恋爱结婚，建立起美满幸福家庭。
迎竹马，牵姻缘。一些常年外出务工的青年男女，利用春节期间，在观看迎竹马活动中，增加了见面交流、说话聊天的机会，相互之间侃大山，说俏皮话，乃至打情骂俏，爱的火苗一经点燃，势不可挡，你我便产生倾慕之情，再经过以后的深入交往，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姻缘好事真不少。不过，我并不知道男女搭配的迎竹马演员当中，到底成全了多少对美满婚姻。若真有此等美事，那当然是青梅竹马，情深意长，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其恋爱体验一定是特别耐人寻味的了。
（詹柏山撰初稿于2013年3月20日
中午，待修改，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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